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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兆光:中国是现代民族国家和传统帝国的混合体 | 政见 CNPolitics.org
我们把civilization这个词用来做一个普遍性的规则,而文化culture这个词我们把它说是中国传统的东西。我们认为就传统文化而言,各个民族没有高低之分,没有哪一个culture好一点,哪一个culture比较不好。但是,文明是有不同的,因为文明是要学习的,而且是跟知识、教养、秩序是有关系的。

我总觉得中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例子。一方面呢,我在书里面一再强调:从公元1000年,也就是差不多宋代的时候,就已经有类似于欧洲nation-state(民族国家)的那种意识。这个idea不是制度上的,而是思想上的。但是另外一方面呢,中国始终保留了帝国的观念,帝国的制度。比方说,一直到后来,它都觉得应该有朝贡体制,有一个天下的、中央的、天朝大国的那种秩序。所以,中国的历史和欧洲的历史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说中国并不是从传统的帝国转向现代的民族国家,而是民族国家和帝国是混在一起的。也就是说,一方面它有现代民族国家的一些因素,但是它另外一方面又保留了帝国的想象和意识。所以,这两个东西并没有像欧洲那样从传统到现代。

在中国,正因为传统的帝国和现代的民族国家混在一起,所以现在很多问题都出在这里。它面对的是一个已经现代了的国际秩序,但是它又有很多传统的帝国想象。怎么办?我们之所以会讨论这个问题,其实和中国当下的问题有许多联系。比方说,中国政府在处理对外关系的时候和处理对内的民族问题的时候,有许多复杂的问题其实跟这个历史──跟这个特别的历史——是有关系的,所以就带来很多很多困难。你单纯地按照现代国际秩序、国际法则来处理问题好办,或者干脆你回到帝国时代去也好办,但是这两个混在一起的时候,就带来很多麻烦。你看看现在中国政府官员的脑子里,到现在仍然是这两个东西是混在一起的。

这种以父子关系为主轴的这种放大了的家族、家国的结构,才是孔夫子的思想基础。脱离了这个社会结构,孔夫子就变成了抽象的道德。但实际上在那个时候,他不是抽象的道德,他还是一套治理整个社会、建立政治秩序的一整套方法。

历史记忆在中国太多地被控制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很多知识份子都希望重写历史,比如民间历史、公共历史(public history)。这样的东西,都是试图瓦解固定的、强大的、意识形态的那种历史记忆,这是大家都在做的事情。但是说实话,作用很有限,因为历史教科书你改变不了,公共的纪念性的东西你改变不了,还有电视电影要很多钱的,你也控制不了。所以你也没有办法

这些冲突呢,造成现在中国的很多问题。这些问题肯定都是跟历史有关的,这三个问题都来自历史,而且是很长的历史,可能是几百年的,甚至是一千年的历史。

马克思主义的论述方式和逻辑性对我们有影响,但是价值观大概影响很小,我们这一代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经历

您探索的这些关于身份认同、文化移入、跨文化现象、文化改变和文化的概念,这些问题从本质上而言都是人类学的问题。
像疆域民族国家宗教认同这样的问题,我们主要从历史角度来看,包括它的形成、变化和历史过程来看。但是,人类学会分析它的结构和现状这些问题。

在各个地方,你可以看到国家在塑造这些宗教的时候,它的力量很强。这一点跟西方的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很不一样。它们都是超越国家的宗教,超越了很多很多国家变成了一个宗教。可是佛教、道教本来都是一个宗教,但是在各个国家就变成了不一样的东西了,它们的命运也不一样。比如中国和日本的佛教完全不同,怎么理解这样的现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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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2018 by aries198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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